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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(1 / 2)

作品:《金屋囚娇

中秋当天,北苑上下尽皆追随应长乐前往承庆殿,唯独沈青葙被留在了望春院。

夜儿和小?慈也被支走,院中内外全部换上了陌生的宫女?、宦官,但凡沈青葙走出房门,立刻就?有人上前劝阻,虽然并不曾以武力相逼,但那神色语气?,也是绝不肯通融的。

沈青葙在窗前来回走了几遭,一颗心越提越高。看来,应长乐计划的日子就?在今天,一场注定?失败的豪赌,为什么她偏偏要执迷不悟?

身后蓦地传来几声轻响,沈青葙一回头,就?见房中几个宫女?紧闭双眼倒在了地上,片刻后青衣的影子一闪,郭锻从帘幕后闪身出来,低声道:“沈娘子,郎君命某带娘子离开!”

津阳门外,早起的长安百姓已经爬到了半山腰,每年中秋之时,神武帝总会打开宫门,赏赐上山的百姓御宴御酒,此时百姓们?遥遥听着?行宫里传来的乐舞之声,憧憬着?领宴饮酒的盛事,步子不觉走得更快了。

津阳门内,应长乐亲眼看着?公?主府亲卫陆续混在值守的卫队中被监门卫放进来,这才一拂袖,转身离开,宋飞琼快步跟上,低声道:“公?主,沈青葙独自留在望春院,一旦动手,只怕刀枪无眼,伤到了她。”

“她是个认死理的,一旦带她过?来,她多半会当着?陛下的面吵嚷出来。”应长乐淡淡说道,“我?已经加倍安排了护卫,一旦动手,会有人带她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
宋飞琼犹自觉得心神不宁,低声道:“公?主,此事……是否再妥善思量一下?”

“怎么,连你也要临阵退缩?”应长乐回头看她,目中冷光一闪。

“臣不是这个意思!”宋飞琼急急分辩道,“只是这次太仓促了,就?连惠妃殿下也拿不定?主意,况且臣始终觉得齐云缙不可信,或者可以寻一个更好的时机,借此机会试探一下齐云缙?”

“没有更好的时机,六哥一旦离开长安,再想回来就?千难万难。”应长乐遥望着?远处承庆殿的飞檐,嘲讽地一笑,“说到底,我?不得不躲在六哥背后,打着?他的幌子,才算师出有名。”

“公?主,”宋飞琼一横心,“臣这就?去安排,不过?,齐云缙不能不防!”

“你放心,大头都在两府亲卫和李肃身上,李肃还是可靠的,只要他的人能控制……事情?就?成了。”应长乐目光沉沉,“我?只让齐云缙对付东宫,牵制齐忠道,成败的关键并不在他身上,他坏不了大事。”

“是。”宋飞琼勉强压制住忙乱的心跳,低声道,“还是公?主想得周到。”

想得周到吗?应长乐望着?前方,不知怎的,突然想起了沈青葙的话,天时地利人和,一样都不占,注定?不可行。

然而,即便不可行,她也要赌上一回,她绝不能就?这么不声不响,坐以待毙!

望春院外,宫女?宦官横七竖八倒了一地,几个青衣人手脚灵活,很快将人都拖进房中,关押妥当,郭锻蹲在墙头迅速张望一番,确定?无人后一跃而下,低声向沈青葙说道:“沈娘子,失礼了!”

他抓住沈青葙的胳膊,提气?一跃,早已跳到后墙之外。

几乎与此同时,沈青葙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连忙提醒道:“有人来了!”

郭锻扯住她急急向树后一躲,很快就?见一队卫兵腰挎兵刃走过?来,绕着?院墙走到前面去了。

沈青葙松一口气?,耳畔听见随风传来的鼓乐之声,承庆殿的中秋宫宴,已经开始了。

“沈娘子请随某来,”郭锻在树木丛中穿梭着?领路,小?心挑选着?枝叶阴影隐蔽住身形,“我?们?须得尽快离开北苑。”

沈青葙苦笑一声,连裴寂都知道不对,提前做了安排,应长乐的谋划,怎么可能得手!她默默地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,看看离望春院越来越远了,这才低声道:“等出了北苑,麻烦你带我?过?去承庆殿。”

“沈娘子,”树影一动,裴寂闪身出现,“不能去承庆殿!”

沈青葙怔了一下,此时宫宴已开,裴寂原该跟随侍宴的,怎么会来到这里?况且他伤还没好,又何必亲身来冒险!

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,沈青葙微微摇头,低声道:“我?须得去见公?主。”

“你劝不动她。”裴寂上前一步,低了头看着?她,“那边即将生变,你不要冒险。”

沈青葙仰起脸看着?他,一时间千头万绪,理不清楚,半晌才问道: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
“公?主府和庐陵王府都有人日夜监视,这几天两府亲卫分成几批陆续出城,赶往行宫,公?主的用心,昭然若揭。”裴寂近乎贪婪地看着?她,他已经许久不曾与她离得这么近了,纵然此时情?势危急,纵然随时都可能被卫士发现,然而此时看着?她,那些国事大事统统都被抛在了脑后,满心满眼里,只有一个她。

裴寂情?不自禁又近前一步,低下头时,鼻尖几乎能蹭到她发髻上微微散乱出来的几丝碎发,痒痒的,从鼻端直到心里,那股隐约的梨花香气?突然浓了起来,曾经的耳鬓厮磨不防备间骤然浮上心头,裴寂的声音哑下去:“青娘……”

枝叶间透出来的日光被他修长的身躯阻挡,眼前暗下来,那股子沉香气?味钻进鼻子里,又顺着?鼻腔钻进心里,沈青葙一阵恍惚,他已经很久,不曾叫过?她青娘了。

想要说些什么,又不知说什么才好,远处隐约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巡逻的卫队来了。

“人来了!”沈青葙低低提醒一声。

裴寂一把揽住她,一同俯身,躲进一丛茂密的荼蘼背后。

荼蘼的白花早已经谢了,此时唯有浓绿的枝叶四下舒展着?,中间零星藏着?几个青色的小?果实,沈青葙能感觉到裴寂的手有些凉,指腹挨着?腰间的衣带时,带着?点极细微的颤动。

沈青葙不敢抬头,也不敢回头,然而这一刹那的时光却不受控制地倒流回了去年,那时她还困在他身边,他时常便是这样揽着?她,爱意中掺杂着?冷静的审视,她究竟也不知道,他到底是怀着?什么样的心情?,那样恋着?她,又那样戒备她,还有偶尔会流露出来的,几乎有些接近敌意的冷淡。

为什么,要那样待她?疑问如同破茧而生的蝶,在即将逸出咽喉时,又被渐行渐近的步伐声强行打断,距离荼蘼花数步之外的小?径尽头,卫队十?人一列,快步向这边走来。

冷光一闪,躲在旁边树后的郭锻拔出了刀,加意戒备,裴寂默默地又俯低一些,伸臂将沈青葙整个护在怀里,青衣隐在青绿的树枝草叶之间,颜色斑驳相近,几乎分辨不出。心跳越来越快,心脏处的异样越来越明?显,裴寂分不清到底是伤口的疼更多些,还是那难以抑制的悸动更多些。

有多久,不曾这样拥抱她了啊!便是此刻危险就?在身侧,裴寂也丝毫察觉不到,唯有汹涌的爱意如同潮水,眨眼间已将他淹至没顶。

沈青葙蜷成一团,倚在裴寂怀中。脊背贴着?他宽厚的胸膛,长久的生疏后突如其来,再次听见他熟悉的心跳。沈青葙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很热,透过?薄薄的绢纱衫子,滚滚热意丝丝缕缕透进她身体里,可他搂在她腰间的手却还是凉的,有点潮,还有点微微的颤抖。

他在害怕吗?沈青葙茫然地想,就?连他,也会害怕吗?

卫队已经走到最近处,深红的衣襟随着?步子微微拂动,从枝叶的缝隙里看过?去,分外鲜明?。裴寂又将怀中人搂紧了几分,霎时间无端想到应长乐那句话,你现在还觉得,到了那个时候,他宁可要你死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