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25 封觉(3 / 4)

作品:《[GL盗墓]探虚陵现代篇

师清漪有些难以想象。

她想到这,又瞥向夜。

夜没有任何反应,看上去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全身疼,她目前并不知道另外一个命契的约束到底是什么。

似乎在夜看来,这种疼痛根本算不上她之前因为去了解魂堕相关而受到的惩罚程度,也就没往命契方向去想。

鱼浅进入血湖后,终于不用担忧濯川被驭,人也没那么紧张了,于是怪问题再度层出不穷,她沉思道:「纵然夜也能产生与感知情绪,可她没有心,倘若她往后欢喜了谁,怎么才能晓得自己是欢喜了对方呢?她无法为对方心跳,我当初碰到阿川,总是心跳不已,我才晓得我欢喜了阿川,一定要得到阿川,才会去主动勾引她的。」

师清漪:「……」这问题还真的是另辟蹊径。

而且鱼浅还是一贯的敢说。

不过这样也好,这说明鱼浅现在状态不错。

只是不知道这些话,濯川听在耳中,潜意识里会不会有所反应,不过濯川一直跟在鱼浅身边,寸步不离。

夜听了鱼浅的话,这时候却说:「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感觉,一定要心跳么?可我没有心。」

长生听了,微咬着唇,心跳咚咚咚的。

夜似乎觉得鱼浅在这方面很有经验,问鱼浅道:「你为什么会喜欢濯川?你喜欢她的时候,除了心跳,还有别的反应可以判断吗?」

「那还是有的,只是心跳会让你更为直接地认知到你的那份欢喜。」鱼浅认真解答:「不过倒是也有旁的一些判断,并不直接。比如我会想一直看着阿川,阿川褪了衣衫,我会忍不住总盯着她肌肤看,阿川肌肤很白,很好看,会想摸她,吻她,还想与她欢好。」

师清漪低低咳嗽了一声。

不是在认真研究夜没有心的事情吗,鱼浅在这,又拐到……别的地方去了。

夜面露疑惑,思索着。

洛神面色正经,对夜道:「其实我也有一事不明。你没有心,如何供血与血液循环,可是有与心类似功能的某种存在?」

这问题也是师清漪很想问的,她连忙看向夜。

她知道夜是会流血的,而且她的那些仆从,打残了腿之后,也和寻常人一样流血,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。

「是。」夜点头,抚上自己的左胸口:「我这里除了没有心,别的其实与你们没有不同。只是你们心脏所在之处,我这里是空的,但血管却与你们一样,汇聚于这里,和胸腔这里的「觉」相互连接。「觉」是主人供养的,能让我的血液流转于全身,和你们类似。」

师清漪敛眉。

又是那位古神的「觉」。

「是以,觉,便是你的「心」?」洛神道。

「可以这么理解。」夜说:「只是「觉」是主人给予的力量,它无形无质,虚空的一团,也不会像心那样跳动,所以我们没有脉搏。」

洛神看向夜的额头。

夜的额头中央有一小抹极细红的印记,这让她那份冷寂中带了些许妖娆。

「你说的椼额头的印记,与你一般么?」洛

神道:「你说觉藏于椼的额头印记之下,只要抽出觉,她便废了。」

「是,我和椼都有一样的印记,接受主人觉供养的,都会形成这个印记。」夜这也是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了出来,但她并不在意,足见她对洛神的信任:「觉的源头藏在额头印记底下,往全身流转,更会在左胸腔血管聚集之地,凝集更多,形成一团,代替心脏以供我们血液循环。如果你要抽取觉,只能从额头印记这里抽取,这里才是源头。」

「那其他仆从为何没有此印记?」洛神再问:「他们也没有心,总得依靠觉来供养才是。」

「我的仆从身上的觉,是我分出去的分觉,他们并不受主人直接供养,而是由我控制。椼的仆从,则由椼供养分觉。」夜说:「分觉的力量远远小于主人直接的供养,并不会形成印记。我和椼,我们身上的息永远不会离开身体,魂魄自然也被息保护着,只要息和魂魄在,主人以觉供养我们,我们就永远不会死去,除非将主人的觉从我们身体里彻底抽出。」

「我的仆从们,身上从我这里得到的「分觉」的力量是有限的。」她微微皱眉,接着道:「而且受到的伤害致命的话,他们的息是会离开身体的,所以五才会被杀死,再无转圜余地。」

「所以是因为仆从身体里的分觉和你的联系,你才能直接在你的仆从脑海里下达命令似的,彻底掌控,是吗?」师清漪想到了梦场中那些仆从的反应,说。

难怪夜的仆从有时候不需要和夜说话,就能知道夜想要什么。

「是。」夜点点头:「我的仆从被主人判罚给椼之后,我和仆从之间的分觉联系就被切断了,改为由椼供养她们分觉,所以他们的一切都被椼抹去了,不会再认我,而椼也可以直接向他们下达命令,或者控制他们传达自己的话语。」

师清漪却陷入沉沉的思绪中。

她想了想,说:「所以接受你的主人直接的觉的供养的,额头上才会有和你一样的印记?」

「是。」

「那这样的……多吗?」师清漪脸色古怪。

「很少,只有几个而已。」

师清漪问到这,没再说话了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「那你可还能重新「分觉」供养?」洛神道:「血湖之中那些仆从,你若救了,他们若还认椼为主,很是危险。」

「能。」夜说:「我可以再切断椼与他们的分觉供养,再度给他们搭建我的分觉,他们将会重新听我的话。」

「椼能再切断吗?」师清漪担忧。

「她不能。」夜的情绪没什么起伏,但师清漪莫名能从她的话里听出对椼的鄙视:「她比我弱。」

师清漪却想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问题:「她既然无法切断你和仆从之间的分觉联系,可之前你的仆从的确受她分觉供养,说明切断了,那就不是她自己切断的,而是……你的主人?」

夜似乎是回想了惩罚,打了个哆嗦,说:「对,主人当年判罚我的仆从给椼的时候,切断的,不然椼做不到。」

长生几乎是定定地看着夜,眼中聚了几分愁绪。

「宁凝呢,也就是九,她当初也被判罚了吗?」师清漪想起宁凝的请求,说:「是不是只有五没有被判罚?为什么只留下五?」

「九在判罚之前,就已经自愿跟椼走了。主人切断了她与我的分觉联系,从那以后,她受椼的分觉供养。」夜说:「至于五,主人说会给我留下最后一个仆从照料我,主人选了五。」

难怪夜会说,是九背叛了她。

宁凝自己选择跟的椼,她当时觉得椼比夜好,而不是像其他仆从那么没有选择。

「那宁凝当时被椼挖心,是怎么回事?」师清漪

别的都理顺了,只有宁凝的这些疑点,她还是有些模糊:「她本来就没心,怎么会挖出一颗心来,而且听椼当时挖心的时候对她说的话,像是知道她的心脏是怎么回事,什么尝到人类的种种劣根性,污秽的东西就不要了,之类的。」

夜沉默了一会,说:「那是因为,椼她发现了一件事,看出九和别的仆从不同,她已经有了感情的好奇和自我的萌芽,这对于椼来说,觉得很有趣,才会诱使九跟她走。椼她是能感知到感情的,所有接受主人觉的供养的人之中,只有我这样的执行者,没办法感受感情,别的都可以。」

「椼知道九懂得一定感情后,就问九,想不想尝到更多人类的感情滋味,她能帮她办到,她说我将九看成空洞的工具,而她对九才是真的疼惜,从没把九看成仆从。九轻信了椼,在椼的面前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,说她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,以人类的身份活着,感受人类的情绪。椼答应了她。」夜接道。

「椼是不是在跟她玩游戏?」师清漪都能从夜的描述中,感受到椼那种想玩弄人于股掌之中的恶意,像是看着自己圈养的小动物,天真地相信了自己的说辞。

「是。她觉得九是一个特例,居然懂感情,她就将九当成自己的游戏。」夜脸色有了隐约的一丝沉:「她把九改造了,抹去了她以往所有的记忆和认知,通过分觉对九的暗示,还有驭术,给九在潜意识里造了一个身份,一个宁凝的身份。」

「那些椼的暗示,都在九的脑海里告诉她,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什么性格,叫什么名字,于是九就按照椼给她的潜意识设定,以宁凝的身份走入了社会。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,所做的事情,性格,都是按照椼的安排来的,只是她自己根本不知道,而且因为椼给她的暗示设定,她成为了一个心狠手辣的人,所以九感觉不到快乐,全都是一些负面的情绪。」

「那心脏呢?」师清漪越听越气愤,难怪宁凝之前那么阴暗毒辣,这根本就不是九原本想要的。

椼这种东西,肆意决定别人的人生,为了满足自己俯瞰的掌控欲,竟然为好不容易才突破自我,尝到些许感情滋味的宁凝,安排了一条这样可悲的不归之路。

「九没有心脏,那些暗示再逼真,也会露馅的。如果她发现自己没有心跳,没有脉搏,会自我怀疑。椼为了让这个游戏更逼真,就改造了她的身体,给她的胸腔里放入了一颗人类的心脏,那颗心脏与她胸腔里椼供养的「分觉」融为一体,「分觉」为她的身体提供正常的血液循环,而那颗心脏会自己跳动,这带动着原本虚无的「觉」,也跟着它动,觉本来就和血管连接,于是九也就有了所谓的心跳,和脉搏。」

夜说:「那都是假的。」

宁凝所要的,不过是自我地活一场。

结果她所迎接的以人的身份活一场,其实也不过是被人玩弄在掌心,任意决定她的命运,椼在上窥视着她一手造就的游戏,享受着俯瞰者才能够拿捏的快乐。

宁凝以为她得到了。

实际上,她依然是没有任何自我,什么都是被安排的那一个,性格都被暗示好了,她没有选择。连潜意识里被椼控制,做着椼想要她做到的那些事,诸如让她去芙蓉巷绑架师清漪,在神之海崩塌时经过气息奄奄的洛神身边,等等一切,她都不知道,还以为那是她自己的自主思想。

一个以为自己是人类的木偶。

不知道自己手脚上全都是被俯瞰之人操控的线,何其可悲。

「那颗人类的心脏,即便在宁凝胸腔中,亦并不算活着,如何能自主跳动?」洛神眸光微沉。

师清漪也猜到洛神想到了什么。

「那颗人类的心脏里有果实。」夜说:「是椼树的果实。椼树的果实

很特殊,它是活的,能够自己跳跃,而且它还能通过寄生,改变它的跳跃记忆。如果给活人吃下椼树的种子,种子埋入心脏中,这颗种子扎根心脏,成为果实,就会记忆人类心脏跳跃的速度,这颗果实所结出的种子,以后再度长成新的果实,就会保持人类心脏跳跃的速度,果实又会产生种子,往复繁衍。」

师清漪背上浮起寒气:「所以,椼得到了一种种子,当这种种子埋入心脏中,成为果实,就算心脏本身是离开人体死去的,停止了跳动,也会被这种跳动的果实带着,像是心脏在正常跳动,是吗?她就是用这个方式,得到了一颗能够正常跳跃的人类心脏,放入宁凝体内,与觉融在一起,欺骗宁凝,让她产生自己有心跳和脉搏的误解。」

「对。」夜说。